巴黎圣母院语音导览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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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前广场上往后退，退到能把整个立面收进眼里为止：一张平整、沉静、几乎是正方形的脸，到塔顶有 69 米。勒·柯布西耶说它是精神的纯粹创造，由正方形和圆来统领。先找那个圆。它就是正中央的西玫瑰窗，直径 9.6 米，大约造于 1225 年。

现在找找不对称的地方。两座塔看上去像双胞胎，其实不是。左手边那座，北塔，要稍大一些，它的扶垛也是。南塔先建，从 1220 年前后开始；北塔建于 1235 年到 1250 年之间。13 世纪时，人们曾打算给两座塔都加上尖顶，但始终没有建，所以它们是平顶收尾的。

这座立面 1200 年在厄德·德·叙利主教任上动工，在圣路易的告解神父纪尧姆·德·奥弗涅主教任上继续，由一代接一代名字都没有传下来的工匠师傅，用了大约 50 年建成。

把目光往下移，看三扇门上方、离地 20 米的那一长排头戴王冠的人像。那是列王廊：一共 28 位，代表基督之前犹大诸王的 28 代。大革命时，他们被当成了法国国王，遭到砸毁或破坏。现在上面那些，没有一尊是中世纪的。它们是 19 世纪由阿道夫-维克托·若弗鲁瓦-德绍姆的工坊重新雕刻的，修复者们还给自己开了个玩笑。1860 年，雕塑家舍尼永在几位新国王身上刻了字，我们才知道那是谁的脸：建筑师欧仁·维奥莱-勒-杜克以以拉王的面容站在那一排里，他的同事拉叙斯则是亚玛谢王。

真正的头像在 1977 年重见天日，一共 21 个，是在第九区绍塞-当坦街施工时挖出来的。它们现在收藏在克吕尼博物馆，上面还留着颜料的痕迹，这就证明这座立面的一部分曾经是上了色的。

列王上方，玫瑰窗前两位天使之间的圣母，也是维奥莱-勒-杜克委托制作的，由若弗鲁瓦-德绍姆在 1854 年完成；维奥莱-勒-杜克还在玫瑰窗的一边安上了亚当，另一边安上了夏娃。

维奥莱-勒-杜克这个名字，你今天会一再听到，这是有原因的。到了 1830 年代，这座建筑已经破败到巴黎的官员考虑把它拆掉。维克多·雨果 1831 年的小说让整座城市重新看向它，1844 年，拉叙斯和维奥莱-勒-杜克受命修复。浅淡的颜色还要更晚：从 1963 年起，文化部长安德烈·马尔罗下令把立面上几个世纪的烟垢清洗掉。

右手边南塔的高处，挂着大钟埃马纽埃尔，1683 年铸成，由路易十四命名：重 13 吨，钟锤 500 公斤，音高升 F。它是这里唯一一口没有被大革命熔掉的钟。

2019 年 4 月失火的那天夜里，火焰烧到了北塔，那里挂着八口钟。人们担心的是，钟一旦坠落，就会毁掉这座塔，连带危及另一座塔，乃至整座大教堂。一队消防员爬上南塔，穿过去，在钟的正下方与大火搏斗。你眼前的这座立面，就是他们救下来的。

去排队之前，低头看看。这片广场的地砖里某个地方，嵌着一块小小的标志：零公里，法国的道路从巴黎出发计算里程的起点。

你现在在回廊里，就是绕着祭坛后面走一整圈的那条通道。你肩膀旁边这面满是彩绘雕刻场景的墙，是一道 14 世纪围屏留下来的部分。它的用处是安静：把在祭坛里面祈祷的议事司铎们，和外面这边发生的一切隔开。

如果你是从北侧上来的，前一半你已经走过了：基督的生平，从圣母往见到橄榄园，十四个场景一幕接一幕，中间没有断开。它是在建筑师皮埃尔·德·谢勒手下雕成的，他设计了祭坛的装饰，然后在 1316 年离开，去了沙特尔工作。

这南侧不一样，值得比较一下。接任工程总管的是让·拉维，二十六年里，这一段都归他。主题是复活之后发生的事：基督扮成园丁，在园中向抹大拉的马利亚显现，然后向几位圣妇、向彼得、向去以马忤斯的两个门徒、向多马、向聚在一起的使徒们显现。九个场景，每一个都用自己的小柱子隔开。大教堂说，这样完整的组画在中世纪雕塑里很少见。看看雕工本身。北墙是高浮雕，沉静而清楚。这里的人物完全是圆雕，衣褶更硬，每一幕都挤满了细节。

找到多马。他穿着蓝袍跪着，把手指伸进基督肋旁的伤口，其他使徒在两边小塔的窗口里看着。下面的拉丁文说得很直白：基督向十位使徒和多马显现。

拉维把自己也放进了这面墙，跪在墙的边上。他在 1344 年去世，他的侄子让·勒布泰耶在 1351 年完成了这项工程。出钱的人，一位名叫皮埃尔·德·法耶尔的议事司铎，也让人把自己跪着的像刻在末端，那尊像如今在卢浮宫。

你看到的只是两侧。这道围屏当年绕了祭坛整整一圈；18 世纪时，东端被切掉，换成了古典式的大理石，西端那道把中殿隔开的圣坛屏也被拆了。

颜色并不是现代人的主意。19 世纪修复时，一位名叫科德龙的修复师着意保存原来的彩绘，而不是把它剥掉；此后在 19 世纪和 20 世纪又重新描过。继续往前走之前，再回头看一眼这面墙：蓝袍、红边、金底，是按中世纪原有配色修复的颜色，涂在将近 700 年前雕成的石头上。

过双倍桥到左岸，然后转过身来。从这里能看到大教堂长长的南侧：带飞扶壁的中殿，带玫瑰窗的南耳堂立面，还有十字交叉处，也就是十字两臂相交的地方，上面立着尖塔。

这不是这里的第一座尖塔。最早那座建于 1220 年到 1230 年之间；五个世纪的风把它吹弯、吹得虚弱，从 1786 年起被拆除。让-巴蒂斯特·拉叙斯开始建一座新的，1857 年他去世后，维奥莱-勒-杜克接了手，以奥尔良大教堂的尖塔为蓝本来设计。他在 1859 年 8 月完成的那座高 96 米，比原来的高出 18 米：香槟地区的橡木骨架，由木匠奥古斯特·贝吕搭建，外面覆盖着大约 250 吨铅。

他在塔基四周安放了若弗鲁瓦-德绍姆做的 16 尊铜像：十二使徒，每一面三位，每组前面各有一个四福音书作者的象征，牛、狮、鹰和天使。使徒们都俯瞰着巴黎，只有一位例外。圣多马，建筑师的主保圣人，转过身去仰望尖塔，而他长着维奥莱-勒-杜克的脸。

尖塔的修缮在 2019 年 4 月 11 日开始，那 16 尊像被吊车吊下来送去修理。四天后，屋顶起火。尖塔烧了起来，倒下时带下 750 吨石头和铅，砸穿了部分拱顶。塔尖上的那只公鸡里，装着维奥莱-勒-杜克亲手放进去的一小块荆棘冠，大家以为它已经没了。第二天，人们在瓦砾中找到了它，受了损，但大体完整。

政府宣布为新设计举办竞赛，方案里甚至有一座覆着金箔的碳纤维尖塔。2020 年 7 月，决定却朝另一个方向落下：按同一套图纸，原样重建维奥莱-勒-杜克的尖塔。2023 年 12 月 16 日，一只新的公鸡被安上塔顶，里面装着同样的圣髑，还有参与重建的 2000 个人的名字。2024 年 2 月，600 吨重的脚手架拆下来时，露出来的就是它。

所以你眼前的，是新的橡木、新的铅，和一个 1859 年的设计。

走之前，顺着它下面的侧翼看过去，飞扶壁一跨就越过了侧廊。再往东，绕着祭坛，让·拉维在 14 世纪建了每道跨度 15 米的飞扶壁，就是你在里面看到的祭坛围屏南墙的那个拉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