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尔赛宫语音导览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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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正站在国王站过的那一层上。礼拜堂的地面比你低整整一个楼层：你脚下这条楼廊就是国王楼廊，宫廷礼拜堂通常都这么安排，放进一座教堂里却很奇怪。每天早上，通常是十点，全体宫廷都到这里望弥撒。路易十四带着家人坐在上面这里。宫廷的贵妇们坐两侧的楼廊。军官和公众在下面的中殿里，也就是说，弥撒进行的大部分时间里，这个空间里的大多数人是在抬头看国王，而不是看祭坛。

他几乎从不下楼。国王只有在重大宗教节日领圣体时、举行圣灵骑士团仪式时，以及王室亲王与公主受洗和成婚时才走进中殿——从 1710 年到 1789 年，这些典礼都在这座礼拜堂举行。其中一场婚礼是 1770 年 5 月 16 日，王太子路易·奥古斯特迎娶了一位名叫玛丽·安托瓦内特的奥地利女大公。

这是凡尔赛自路易十三时代以来的第五座礼拜堂，也是最后一座。儒勒·阿杜安-芒萨尔 1699 年把方案摆到国王面前，1708 年去世，两年之后工程才完工；他的连襟罗贝尔·德科特在 1710 年把它收了尾。这是路易十四在这里盖起的最后一座建筑，献给圣路易——既是国王的主保圣人，也是他的祖先——并且刻意呼应了圣路易在巴黎创建的圣礼拜堂。

现在抬头。阿杜安-芒萨尔设计的拱顶没有一根横向拱肋，整片顶棚连成一面，三位画家把它分了。正中，安托万·夸佩尔的《荣耀中的圣父》。后殿，夏尔·德拉福斯的《复活》。而正在你头顶、就压在这条楼廊上方的，是让·茹弗内的《圣灵降临》——国王每天早上头顶上的那一幅。

然后找祭坛上方的管风琴。克利科造的，琴柜上浮雕着大卫王。弗朗索瓦·库普兰弹过它。这里的音乐在全欧洲有名，经文歌贯穿整场仪式，声音从祭坛上方、从那件乐器周围传向宫廷，而所有人都朝着“错”的方向坐着，看国王祈祷。

一边十七扇窗，另一边十七道镜拱，身后的战争厅和远端的和平厅之间是七十三米的地面。站定，跟着光走。光从玻璃进来，穿过整个房间，再从三百五十七面镜子上打回你身上。这个数字就是全部的意思。制镜的垄断当时在威尼斯手里，一面镜子是一个人所能拥有的最昂贵的东西之一。把三百五十七面镜子放到一面墙上不是装饰，那是一份关于经济的声明：法国现在也能造，而且能造这么大。

这一切本来不该在这里。路易·勒沃在这个位置建过一道朝花园的宽阔敞廊，夹在北面的国王套房和南面的王后套房之间。它别扭，又挨风吹雨打，没能撑多久。勒沃的继任者儒勒·阿杜安-芒萨尔把它填成了一条长廊。工程 1678 年开始，1684 年结束。那道消失的敞廊正是你能看到这片景象的原因：走到房间正中，往外看，你正对着安德烈·勒诺特尔沿东西轴线布置的大透视景观。

现在抬头。夏尔·勒布伦在拱顶上画了三十幅构图，它们不是为神话而神话。它们讲的是路易十四亲政的头十八年，从 1661 年到奈梅亨的那批和约，用借自古代的寓意讲出来。胜仗、改革、王国的重整，全都穿上了古史的衣服。

再看红色大理石壁柱的柱头。那些柱头是勒布伦应柯尔贝尔之请亲手设计的，作为一种新的建筑柱式，人们称它法兰西柱式。每一个柱头上都有一朵鸢尾花，压在一轮王室太阳下面，两边各站一只高卢公鸡。拉丁文里公鸡叫 gallus，这就是那个双关，用鎏金青铜在整条长廊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。

大多数时候，这里只是一条走廊。朝臣和访客每天穿过它，在里面站着等。它只是偶尔才变成舞台：宝座被抬进来，安放在和平厅那一端的台子上，外国使团被要求当着分坐两侧看台的整个宫廷，走完这七十三米。热那亚总督 1685 年走过这段路。暹罗的使臣是 1686 年，波斯的是 1715 年，奥斯曼帝国的是 1742 年。

而在 1919 年 6 月 28 日，结束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条约在这个房间里签订，所以“凡尔赛”这个词对一位十七世纪的史家意味着一件事，对其他所有人意味着完全不同的另一件事。共和国总统至今仍在这里接待官方客人。

最后一件事，而且是新的。这些枝形吊灯不属于原来的装饰。它们是后加的陈设，大多数人在照片里看到的那一套是 1980 年挂上去的，用来暗示这里偶尔举行的盛大舞会的气氛。宫方现在说，那种照明和路易十四真正建成的东西相抵触。从 2025 年夏天起，一部分吊灯被撤下，让位给二十四座火炬和它们的烛台，房间因此安静了，剩下的是阴影和反光，而不是一片亮。赢家是天顶。勒布伦的三十幅画四十年来没有被照得这么好过。

将近十米的画布，而画面正中那个人，是自己在给自己加冕。拿破仑双手把一顶皇冠举在跪在他面前的约瑟芬头上。他身后坐着的是教皇庇护七世——他从罗马赶来行涂油礼，然后眼看着皇帝把加冕这一步从他手里拿走。这件事事先和教皇谈妥过，不知怎么反而更糟了。

典礼是 1804 年 12 月 2 日在巴黎圣母院举行的。兰斯不行，和旧日的卡佩王朝绑得太紧。荣军院考虑过，放弃了。最后是大教堂赢了。

现在说没人提的那部分。这幅画有名的那一版在卢浮宫，而眼前这一幅不是别人照着它画的摹本。这是大卫自己画的第二版。他获准画两幅：一幅给戈布兰去织成挂毯，另一幅似乎是一群美国商人 1808 年订的，他们想像当年巡展西洋景那样，把它拉到美国各城市去展出。大卫在巴黎动了笔，一直没画完，流亡布鲁塞尔时把画布带走了。布鲁塞尔市给了他市政厅里的一个大房间，他在那里画了十个月，1822 年画完。他把这件事写在了画上。看左下角：1808 年始于巴黎，1822 年完成于布鲁塞尔，在我的流亡之中。

它确实巡展了。1822 年冬天在伦敦，然后是纽约、费城、波士顿，到 1827 年底又回到纽约。之后它回到法国，却因为尺寸太大没人肯买。1898 年它以三万二千法郎卖给了帕里斯·辛格，挂在英格兰的奥德威庄园。法国从他的继承人手里用六万美元买了回来，1947 年 5 月 13 日运抵凡尔赛，1948 年 6 月在这个房间揭幕。它顶替的是原作的位置——原作 1889 年去了卢浮宫，再没回来。

因为这一版是 1822 年才画完的，它和那一幅并不完全相同。有些面孔被画老了。服装和发式被更新到了当时的样子。有几个人物换成了别人。笔法更干，而且实际动笔的大部分是大卫的学生乔治·鲁热，在老师眼皮底下画的。